2026年4月10日上午,浙江大学文科“青雁计划”项目·“Literature and Vernacular Language”系列讲座第四讲在线上顺利举行。美国人文与科学院院士、国际知名学者、加州大学伯克利分校Charles Altieri教授应邀做“诗歌阅读方式之奥秘”的学术分享。浙江大学外国语学院张炼研究员担任主持,此次讲座吸引了来自中国人民大学、中国政法大学、浙江大学等多所高校的师生热情参与。
Altieri教授是诗歌研究领域极为权威的著名学者。他著述甚多,研究影响深远。在此次讲座中,Altieri教授指出,“文学批评”这一称谓本身是一种误称。他主张,我们应当成为“文学欣赏者”而非单纯的批评家,并应在教学中培养学生成为欣赏者。他认为,欣赏能够拓展认知与感受的边界,而怨恨与挑剔则只会凝聚成狭隘的愤怒,因此倡导以欣赏为导向的阅读姿态具有特殊的意义。


Altieri教授进行讲座
关于如何欣赏诗歌,Altieri教授提出了“指示性批评”的方法,这包含两个基本维度。第一,指出作者所做选择的性质,并推测这些选择对体验产生的效果。第二,将这种体验置于文学史的语境之中。他以兰斯顿·休斯的“Harlem”一诗为例说明,首先需要把握时代氛围,要理解这首诗写于二十世纪五十年代,彼时二战刚刚结束,人们普通对生活感到某种虚弱感。同时还需要理解政治诗歌的一般困境,它往往过于修辞化,设定敌人一方、并将自身视为善者,倾向于对罪恶进行抽象处理。而休斯所追求的是一种完全不同的政治诗歌,它不包含关于政治的标准论证,而是以令人震惊的方式呈现“爆炸”这一意象。
在此基础上,Altieri教授强调,诗歌不是可以被转述为命题或观点的工具,而是一种需要被“进入”的“结构化体验”。读者的核心问题不应是“这首诗是什么意思?”,而应是“这首诗让我经历了什么?”他指出,好的诗歌愿意以奇异和陌生的方式,使最基本的人类经验变得既复杂又强烈。读者最好的做法就是不断追问:为什么这里会发生这样的转折?为什么第五节与第六节如此不同?这个转折涉及了什么?
随后,Altieri教授带领师生听众们细读了他精心挑选的五首诗歌,举例说明应当如何做一个文学欣赏者。这些诗歌涉及十四行诗、浪漫主义、意象主义、自白派、战后诗歌等多种类型。在问答环节,Altieri教授对听众提问的回答也颇有真知灼见。以自白派诗歌为例,听众提问道,自白派诗歌涉及大量个人经验,读者很难完全获知这些自传性细节,而过度的自传性解读可能遮蔽对诗歌本身的理解,那么读者该如何在两者之间取得平衡?Altieri教授认为,首先应当把握整体图景,识别诗歌中最突出的结构性选择。例如西尔维娅·普拉斯“Cut”一诗中第五节与第六节之间的转折,或者休斯诗中“爆炸”与前文的对比,这些结构性特征定义了整首诗。一旦把握了结构,就能识别出诗人精心做出的具体选择。结构是第一位的,不是诗歌如何划分,而是诗歌如何改变其方式。在回答关于“意图”的问题时,Altieri教授阐述了他对意图的理解。他认为,意图不是心理学的,而是署名行为。当作者在作品上署名时,这个签名本身就是一种意图的表达。这意味着这件作品将独立存在,其决策将是可见的,而诗人本人则隐身到足以使作品具有独立价值的程度。批评家不需要揣测作者的内心状态,只需要面对这个被签名的对象,阅读它,理解它为什么被签名。在回答关于浪漫主义与自白派二者差异的问题时,Altieri教授指出,华兹华斯作为一个观察者,试图将自我的心灵与所观察的自然相联结,这是一种“哲学性的个人化”。而自白派诗人的自我是强烈的心理存在。普拉斯的写作不是她感受的记录,而是写作本身的可能性条件的定义。对于华兹华斯而言,写作的体验是通过精神与自然建立更紧密的联系。对于普拉斯而言,写作的体验是将读者带入极端感受状态,培养共情能力。

Altieri教授回答听众问题
讲座最后,张炼老师对Altieri教授的讲座内容和重要观点进行了总结,指出诗歌不是承载可释义性陈述的载体,而是邀请我们参与结构化体验的媒介。具体而言,有两个不可分离的方面,第一,我们必须将诗歌视为一种需要被进入的体验,而非需要被转述的东西;第二,将诗歌视为一种体验,意味着认真对待每一个词语选择如何塑造我们的情感参与与想象。好的阅读,就是接受一首诗希望被阅读的方式,不去问“这是什么意思”,而去问“这让我经历了什么”。在这个意义上,批评不再是解释,而是对一种共享体验的阐明。参加此次讲座的所有师生都表示,Altieri教授对于诗歌阅读的深刻见解令人回味、引人思考。讲座在大家的热烈掌声中圆满结束。

参与讲座的部分师生合影
文/图:章晶晶、张炼
中世纪与文艺复兴研究中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