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2月02日下午13：30，德国柏林自由大学教授Caroline Welsh东五青荷师生交流吧为外院师生带来主题为“Literature and Medicine in Contemporary Literature”（“当代文学中的文学与医学”）的学术讲座。本次讲座由刘永强副教授主持。
在时长两个小时的讲座中，Welsh教授用英语为大家介绍了自己的研究的成果。讲座通过分析以脑神经科学和临终关怀为主题的诗歌、小说和剧本等实例，引导听众理解文学与医学的交叉融合。教授首先阐明了此类研究中文学文本的作用，指出文学既是资料库，帮助人们洞察医学史，也可以作为社会矛盾和文化发展的反映者和构筑者。
以此为基础，讲座的第一个部分围绕文学中的脑科学展开。Welsh教授分发给大家的阅读材料是分别写于上世纪70年代和90年代的两首《间脑颂》（Ode to the Diencephalon）。为了让听众更好地理解两首诗歌与医学研究的关系以及它们之间的跨文本联系，Welsh教授在分析每篇诗歌前都对相应的脑科学研究成果进行了简明扼要的介绍。第一篇诗歌的创作基于A.T.W. Simeons对间大脑结构的理论，尤其是战逃反应（Fight or flight）和间脑在大脑中的低级功能。诗人Auden在诗歌中列举了人在刺激情境下受间脑支配产生的躯体反映，尖利地讽刺了间脑功能的机械性和盲目性。
第二首诗歌出自德国诗人格林贝恩（Grünbein，1991），Welsh教授同样先介绍了该时期脑科学的研究进展：人们发现大脑皮层这一“高级支配”器官的运作与间脑密不可分，后者才是感觉信号的初级处理和管控中心。Grünbein的《间脑颂》在开头就点明了间脑如同大脑“黑匣子”般的地位和功能，描述了它在大脑中的具体存在和位置；随后的诗句中更是体现出脑功能中权力分布发生了颠覆性的改变：间脑成了大脑皮层的支配者。Welsh教授认为，诗歌的结尾处点出了间脑的局限性，暗示其在科学家的探索下被掌控的未来。
讲座的第二部分聚焦文学对缓和医疗（palliative care）的呈现，并进一步强调了文学媒介的文化塑造和传播作用。Welsh教授指出，进入20世纪后现代医学视野下的死亡意味着在病痛折磨中、在现代化医疗设备的看护下以异化的方式死去；而传统医疗环境里的死亡是有尊严的，病人可以作为一个有社会身份的人在亲友陪伴下结束生命。
现代医学的发展使如何死亡成了人类生命中不可避免的最后一个难题，而缓和医疗或者说临终关怀以病人意愿和尊严为准，采取人性化的治疗方法，减轻了病人和家属的伤痛。这种肯定生命意义、将死亡视作生命必然的死亡范式不仅仅需要在医疗实践上加以推行，还可以借助文学的影响力进行文化塑造和传播。
Welsh教授列举了许多适用于临终关怀分析研究的体裁：自传，小说，医学指南等等。在讲座上，她首先与大家分享了一篇纪实小说，即Petra Anwar和John von Düffel合著的 “Tales of Dying”。书中描绘的诸多案例体现了临终关怀这种医疗手段的多样性，描写了病人和亲属在死亡面前如何用积极的态度和主动的选择迎接生命终结，展现了不同情境下的死亡能够以怎样的方式与生活实现衔接。第二个例子是德国作家Ingo Schulze的戏剧作品“The Reading or Visit to the Painter”：虽然整个故事都没有直接描述临终关怀，但正是这种医疗手段和对待死亡的方式才使得主角（画家）能够在平静祥和甚至愉悦的氛围中与朋友们交谈。Welsh教授认为，此类文本传达了对死亡的全新定义和理解和对病人的尊重；他也指出文学虽然为死亡的混沌带来了秩序，但是这种借助媒介间接表达的死亡经验也因此失去了其原初性。
听罢，在场师生纷纷有感而发，围绕讲座中提到的体面的死亡（good death）和缓和治疗中医生的角色展开了深刻而热烈的探讨。Caroline Welsh教授对场上提问作出了细致的解答和回应，提出现代和古代对死亡的看法差异，也再次强调了她对临终关怀的忧虑：在病人数量增加、医疗资源有限的情况下，临终关怀无法形成一种文化，可能会沦落为医疗手段占主导、以止疼药为中心的死亡方式。在多种解读思路的碰撞激发中，此次讲座交流完美落幕。
图/文：陈佳倩
青芝书会
德国文化研究所
2019年12月4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