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15日下午,中山大学外国语学院德语系主任、博士生导师杨劲教授应浙江大学外国语学院德国学研究所和子衿学社邀请,在浙江大学紫金港校区东5青荷吧开展了题为《二十世纪欧洲文学与艺术中的动物话语一瞥》的讲座。此次讲座为“中德文学交流史话”系列活动的第37期暨“子衿讲座”第113期。讲座由浙江大学刘永强教授主持,来自浙江大学德语专业和法语专业的30余位师生参加了此次讲座。

讲座开篇,杨劲教授从“动物话语”在现代文学与艺术中的兴起谈起,指出动物并非只是文学艺术作品中的题材、意象或象征,而是理解现代人处境、文明进程与艺术创新的重要媒介。杨劲教授结合拉图尔的行动者网络理论、福柯《词与物》中关于动物神秘性的论述,以及阿多诺关于人与动物关系的思考,强调应当突破传统母题研究的局限,将动物同时视为“物质实体”与“符号隐喻”,在具体的历史语境和艺术形式中考察其复杂意义。
随后,杨劲教授将讲座重点放在20世纪初至第一次世界大战爆发前的欧洲文学与艺术。她从于斯曼《逆流》中被宝石装饰至死的乌龟谈起,进而分析施托姆《白马骑士》中的白马、霍夫曼斯塔尔作品中的军马与人头马、里尔克《豹》中被囚禁于栅栏之内的野性生命,以及布加迪青铜动物雕塑中充满活力的动物形象。杨劲教授指出,动物园作为现代都市公共文化设施,一方面为艺术家观察动物提供了新的空间,另一方面也呈现出动物作为“乐园”与“囚笼”之间的双重处境。
在此基础上,讲座进一步讨论了“蓝骑士”画家弗兰茨·马尔科笔下的马与虎、卡夫卡《变形记》和《法的门前》中的动物形象,以及《饥饿艺术家》、《荒原狼》等两战之间的重要文本。杨劲教授指出,20世纪初的动物书写常常与现代性经验、城市震惊、人的异化和主体分裂密切相关。动物既可以成为野性、生命力、直觉和灵性的象征,也可能呈现为非自然、反自然或魔幻现实中的卑微存在。第一次世界大战的爆发则打断了许多充满先锋气息的动物想象,使动物话语转入战争、死亡和文明批判的阴影之中。
讲座后半部分,杨劲教授将视野延伸至战后及20世纪末的文学与艺术实践。她分析了豪斯霍费尔《隐墙》中人与狗之间的相互陪伴,博伊斯“如何给死兔子解释艺术”及“I like America and America likes me”等艺术行动中人与动物的特殊关系,布林克曼《罗马掠影》中将现代文明视为“动物园”的批判性表达,以及塞巴尔德作品中鹌鹑、鲱鱼、飞蛾、鸽子和飞鸟等动物形象所呈现的衰败、伤痛与伦理反思。杨劲教授指出,在这些作品中,动物不再只是人类的对立面或参照物,而是与人类共同处于失衡、错乱和被抛弃的现代处境之中。

讲座最后,杨劲教授回到20世纪欧洲现代化进程中的动物话语,指出现代文学与艺术之所以不断回望动物,是因为人类试图借动物弥补文明所造成的缺憾:未被文明驯化的野性、未受压抑的生命力,以及未遭抹除的直觉。然而,现代文明机制又不断将动物推向囚禁、死亡和癫狂,也使人类社会自身越来越呈现出“动物园”般的状态。动物话语由此构成了双重哀歌:一方面是对动物遭遇的伦理反思,另一方面是对人类文明衰退与主体失落的深层忧思。
本次讲座视野开阔、材料丰富,贯通文学、艺术史、哲学与文化理论,通过细致的文本解读和图像分析,勾勒出百余年来欧洲文学艺术中“以动物观照人类”的复杂轨迹。杨劲教授的讲座不仅为理解里尔克、卡夫卡、马尔科、博伊斯和塞巴尔德等作家艺术家提供了新的切入点,也启发在场师生重新思考动物、自然、文明与现代人之间的深层关系。讲座临近尾声时,在场师生围绕动物话语、现代性经验、文学艺术中的人兽关系等问题进行了热烈而深入的交流互动。



图文:褚天宇
德语语言文化研究所
2026年6月16日



